青楼里最干净的人

唇点的胭脂是沈妈妈今早亲自给她涂的，说今儿个客人多，得红一点才喜气。
苏清雅伸手把胭脂蹭掉了一半，对着镜子看了两眼，又把胭脂补了回去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窗外那些叫价的声音还能听见，隔着一层木板，闷闷地往屋里灌。
三千两。
她算了算，够一个寻常人家过十几年的。可在这些人嘴里，跟数豆子似的往外倒。
铜镜里她把自己看久了，倒有点认不出那是谁。
2
日子过得快，端午转眼就到了。
安溪县端午没什么大排场，就是家家门上挂一把艾草，河边几个半大孩子脱了鞋往水里蹚，看谁先摸到螺蛳。
苏清雅从窗户里看见那些孩子在水里扑腾，忽然说：“沈妈妈，今儿我想歇一天。”
沈妈妈正在底下跟账房对银子，听见这话抬头：“歇呗。”
苏清雅说：“我想出去溜溜。”
沈妈**手停了。
她把账本往柜台上一搁，转身上了楼，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收了七分：“外头乱。”
“端午，又没什么人闹事。”
“你一个人出去，叫我怎么放心。”
“我很快就回来。”
“那也不行。”
“我带着小婵。”
沈妈妈看了她半天，最后还是松了口，但松得有限。
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杵在门口，那身板把门框都挡了个严实。
苏清雅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沈妈妈站在二楼栏杆后面，手里攥着手绢，笑的比哭的都难看。
苏清雅一出听荷楼的巷子就发现了。
那两个大汉跟得太紧，她走一步他们走一步，她停他们也停，跟身上粘了两块膏药似的。
街上有人往这边看，瞅见她身后那两座铁塔，又赶紧把目光缩回去了。
苏清雅回头：“两位大哥，不用这么跟着吧，我又不跑。”
左边那个说：“清雅姐别误会，我们也是怕您有危险。”
“我有什么危险？”
“这街上人多眼杂的。”
“人再多也没你俩扎眼。”
大汉不说话了，但步子也没慢半步。
苏清雅走快，他俩也快。
苏清雅小跑，他俩也跟着跑起来，脚底板拍在青石板路上啪啪响，跟马蹄子似的。
街上的人全扭头看她，卖糖人的老大爷勺子都举在半空忘了浇。
苏清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