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叩签章

父亲还活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**已经调走了你过去三个月的排班表和打卡记录。”女记者收起手机，从包里抽出一张打印纸，展开后是丰南分拣站的平面图，上边用红笔圈出了几个位置——地下二层的配电室、废弃货梯井、三号通道尽头的消防箱。。红笔圈出来的地方里，有一个是父亲藏路引的位置。“这是我们今天下午在分拣站做采访时，保安室的人意外拍到的。”女记者把平面图翻过来，背面是一张模糊的抓拍照片——一个穿灰色工装的男人蹲在地下二层的消防箱前，手正在拆卸箱体侧面的螺丝。照片拍到了他的侧脸，轮廓分明。。，鬓角花白，但身形和动作习惯没变。他解开消防箱螺丝的手法，跟她小时候看他修理收音机时一模一样——左手按住底壳，右手逆时针拧两圈半。“这张照片拍摄于……”宓照雪的视线落在照片角落的时间戳上。。。他甚至还在分拣站里出现过，就在她值白班的时候，在地下二层距她不到三十米的地方。而她一无所知。“你父亲失踪三年了吧？”女记者往前又踏了一步，声音压低，“如果他活着，为什么不联系你？如果他死了，今天下午出现在监控里的又是谁？宓照雪，你不好奇吗？”。她好奇得快疯了。但她的父亲不是普通人——他是承恩班最后一位守井人的后代，他藏过路引，烧过原版契约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古井的事。他失踪三年突然出现，不是偶然。。，朝女记者方向扣了一下扳机。水雾喷出去半米远，没有喷到人，但女记者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，摄像机也随之晃了一下。“我赶时间。”宓照雪说，侧身从车头和路灯杆之间的缝隙挤过去，赤脚踏上人行道。。跑是给追的人信号。她只是快步走着，拐进路边一条没有路灯的窄巷，在阴影里蹲下来，掏出手机。。
从这到分拣站，骑车十五分钟，步行四十分钟。她没有自行车，出租车在这个时间段也很难打到。更关键的是，她父亲的突然现身意味着程砚已经在分拣站里布好了局——路引是一个钩子，她父亲是饵，而她是那条鱼。
她不能不去，但也不能就这样去。
脚踝上的刺青还在烧，但灼痛感变成了另一种东西——*，像有羽毛在皮肤下扫过，*得她想用指甲去挠。她低头，发现脚踝上的戏文刺青正在变化，原本模糊的字迹在清晰起来，笔画一根根浮出皮肤表面，像有人用细针在皮下一笔一划地重新描。
那两行字，她终于认出来了。
左边是：“出将。”
右边是：“入相。”
戏台两侧场门上的题字。出将口，演员上场；入相口，演员退场。她的左脚踝上是“出将”，右脚踝上是“入相”。也就是说，她本人就是一座戏台。从她出生的那一刻起，承恩班的那口古井就已经把她的血脉刻成了演出的场地。